共富路上的浙江磐安:大盘山脉绵延共享观

来源: 南方日报网络版     时间: 2021-05-14 18:5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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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新网金华5月13日电 (张斌 胡丁于)4月末,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盘峰乡,杜鹃花节如期举行。山雾朦胧中,一片片鲜红色的野生杜鹃花,在当地大盘山脉的第二高峰——高姥山盛放。

  “这里是我们这儿原来‘最最穷’的地方,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磐安四好农村路(航拍图)。 林明泉 摄
磐安四好农村路(航拍图)。 林明泉 摄

  出山路上,本地的司机师傅望着山间的浙派民居,对记者算了笔账:一斤土蜂蜜160元、土笋干30元左右一斤……和过去只能靠外出打工谋生不同,现在农户挣钱渠道多,情况好时“月入过万”,比城里人舒服。

  说话间,车渐渐驶出大盘山深处。

开发区最大的企业——威邦集团的数字化工厂。 张斌 摄
开发区最大的企业——威邦集团的数字化工厂。 张斌 摄

  身后,一座座起伏不定、数也数不清的山峰静静屹立,见证着这方偏远乡镇、这座浙江曾经最贫困的山城在过去数十年里,因为“共享”而发生的陡然巨变。

  山与“飞地”:共享发展空间

  改革开放后,相比邻近的义乌、东阳等县(市),磐安像个“小透明”。有本地人笑称,一般介绍自己来自“东阳横店旁边的一个县”。

磐安县安文街道花溪村,火山形成的千米平板长溪。 张斌 摄
磐安县安文街道花溪村,火山形成的千米平板长溪。 张斌 摄

  事实上,在“九山半水半分田”的禀赋限制下,磐安默默地牺牲着:其是浙江省10个重点生态功能区县中,惟一的浙中江河源头重点生态功能区。浙江八大水系中,共同发源于磐安的就占一半。

  磐安生态保护的红线面积和比例,因此居金华各县区市第一。

  大山涵养了丰沛的水源,却也挡住老百姓致富的通道——山区交通条件曾十分落后。一位企业主回忆,早年如遇大雪封路,县城的工厂就得停工。

磐安正春堂中药铺,中药材种类齐全。 张斌 摄
磐安正春堂中药铺,中药材种类齐全。 张斌 摄

  1994年底,山城迎来改变命运的时刻:

  浙江省决定,在金华市区划出一块“飞地”给该市贫困县、贫困乡镇进行开发,以带动浙中南贫困地区的经济发展。

  面对新政策,磐安抓住了机遇。但毕竟,当时市区与山区共享发展空间的“飞地”模式在整个中国都罕见。人们心里打鼓:“异地扶贫”模式是否可行,真能令磐安摆脱贫困吗?

  1995年,金磐扶贫经济开发区(下称开发区)成立,产生的税收全额划归县级财政。

磐安一处安装可追溯系统的中药材基地。 鲍佳进 摄
磐安一处安装可追溯系统的中药材基地。 鲍佳进 摄

  二十多年过去,一组数据说明了“飞地”之于磐安的意义:

  “十三五”以来,开发区累计上缴税收30亿元,占全县财政资金1/3以上。

  中共磐安县委书记王志强表示,最重要的是,仅“十三五”时期,磐安就整合资金约12亿元破除山区交通瓶颈,打开将山区生态价值转化为经济效益的大门。

  “当初管委会就带来100万元‘创业’资金。现在开发区经济主体2000多家,占全县工业产值的‘半壁江山’。”磐安县政协副主席、金磐开发区党工委书记陈平说。

  开发区最大的企业——威邦集团占全球户外移动泳池市场的四成份额,正推进数字工厂建设,以4000多名的职工数量创造40亿元产值。 “‘飞地’能反哺县城发展,对招引人才也有很大帮助。”威邦集团董事长陈校波说。

磐安药膳。 张斌 摄
磐安药膳。 张斌 摄

  山的“馈赠”:共享发展“生态”

  “飞地”辅助下,磐安牢牢守住了生态的优势。仅从空气指标看,去年,磐安空气质量排名列浙江全省第九、金华市第一。

  但保护生态形成诸多限制,老百姓则需要发展致富,如何处理二者的关系是许多地方曾经苦恼、甚至迷失的问题。

  “磐安经历了从‘自发’到‘自觉’的过程,背后是我们对外部环境变化的不断把握,和将自身优势转化为发展动能的主动实践。”王志强说。

  具体实践中,一个核心的观念在于“共享”。

  随着交通条件的改进,磐安山民过去“独享”的好生态,已经有了与市民“共享”的通道。

  磐安县文广旅体局有关负责人以当地乌石村为例介绍:每年5至10月,村里一百多家农家乐都会被预定一空,近半数客人是来自上海、杭州等地的中老年人——季节性“迁居”带动该村村民年人均收入突破8万元。

  整个磐安,旅游特色村规模居浙江前列, 带动该县五分之一人口就业。当地还利用农村闲置住宅,推出“共享农屋”,2020年直接盘活收益2000多万元……此外,“共享”观念也渗透在富有特色的中药材产业生态。

  “我们是全国惟一以中药材种质资源为主要保护对象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拥有大量珍稀濒危药用植物、道地中药材种质资源。”大盘山管理局局长杨云良说。

  数据显示,磐安有药用植物1219种,是“天然的中药材资源宝库”。

  “磐安药农是浙江比较幸福的农民,只要有钱把药材种下去,后从生产到加工再到销售,政府全流程全链条跟踪服务。”磐安县中药产业发展促进中心办公室主任张苏炯说。

  他介绍,药农、药商可将药材送至当地大型药企的“共享车间”,实现自动化处理;“共享仓库”提供统一仓储;药企提供专业“共享检测”,推动实现标准化……

  今年,当地希望推动中药产业数据共享,用数字化手段解决传统难题。

  浙江财经大学区域高质量发展研究所所长施定国评价,磐安探索了“多条腿走路”的“融合”路径,包括推进生态产业深度融合、异地开发扶贫与本地“造血”致富深度融合、农村闲置资产盘活与生态资源激活深度融合等。

  事实上,磐安还正有意将生态和中药材的双重优势进行融合。

  近期,全国首家气象医养中心在磐安正式成立。未来,来此休憩的民众有望通过气象服务产品,获得医养护理、中医药膳配方等专业建议……

  “老百姓对生态环境以及康养旅居的需求在不断提高,我们也要适时探索‘供给侧’的迭代升级。”王志强说。

蔡文君(中)和参与“我的幸福计划”的农户。 张东芳  摄
蔡文君(中)和参与“我的幸福计划”的农户。 张东芳  摄

  山间奔走:共享发展机遇与经验

  今年初,浙江被赋予“高质量发展建设共同富裕示范区”的新使命。解析“共同富裕”,“富裕”与“共享”是题中之义。

  在浙江90个县区市中,有24个是中国百强县,像磐安这样的山区县共26个——在强县注入的后劲中,这些“沿海地区”的山区县已超全国县域平均发展水平。

  眼下,浙江正在制定“山区26县”跨越式高质量发展的省级政策。包括磐安在内的5个“样本县”,有望获得更具针对性的“一县一策”赋能。

  这种省域层面“一个不落”的治理意识,在磐安这座小县城亦有映照。回到磐安县盘峰乡,富有张力的山乡重生故事就是缩影:

资料图:大盘山脉。  傅伟斌  摄
资料图:大盘山脉。  傅伟斌  摄

  2012年,在外经营农副产品流通等生意的蔡文君与媒体人胡旭明一同驾车回乡考察后,与乡党委政府谋划出“我的幸福计划”:蔡文君公司提供种苗、猪苗等,乡民干好土法种养的“拿手活”,公司会派技术员上门,并高于市场价回购。在城里,产自高海拔生态地区的农产品一经上市便十分抢手。

  “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创造价值、获得幸福,老百姓即使富裕了,但还能保留最初那份幸福的本真。”蔡文君说。

  “我的幸福计划”轰动一时、延续至今,到2020年已让全县3000余户1万余名农民增收。更显著的是,其让已“萎缩发展”的盘峰乡重聚人气。2013年,当地办起杜鹃花节,山乡由此涅槃。

  从盘峰乡放大到磐安:近18年来,磐安全县GDP及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以超过每年平均10%的速度同比增长。王志强表示,未来,磐安要通过不断改革、创新体制机制,特别是借助数字化改革的契机,加快跨越式发展。

  站在大盘山顶峰俯瞰,浙江多座名山由此发脉,其中仙霞山脉尤为特殊——其一路可延伸至闽浙边界,联结福建与浙江山区的发展脉络。

  共享发展机遇与经验的实践,从中可见端倪——2003年,起源于福建南平的“科技特派员”制度在浙江试点,后来上升为国家层面制度性安排。党的十八大以来,全国共选派28.98万名科技特派员奔赴脱贫攻坚第一线。

  不少来自闽浙等东部先发地区的经验,已成为全国共享的发展思路。未来可期的是,以县域为单元的共富实践,将像绵延的群山一般,演变出无尽精彩瞬间。(完)

【编辑: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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